006探(2/2)

十半。

十一叁刻。

那声音又轻又缓，应当是怕惊扰了人故意放轻的，只是夜里本来就静得厉害，这么小心的步尚展颜都觉得不够。再小些，再小些，最好连呼也全屏住。

“放心，妈妈你去睡吧。”

尚展颜没有回来吃晚饭，尚酬勤和林秀风对她倒都是很放心，晚归也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尚一诺本没有心思吃饭，胡吃了一之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脑袋放空，等着尚展颜回来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
十二二十。

“没关系的，我等她就好，正好我也不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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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一诺坐在客厅里等尚展颜回来，也没开灯，他直愣愣地看向玄关，连都不翻一，几乎要把那里灼个来。脑里翻涌着之前看到的画面，尚展颜同那个所谓朋友嬉笑怒骂，勾肩搭背，同仇敌忾地唾弃尚酬勤。他意识到她是广阔的，她同他不一样，生命里不只有家人，还有许多朋友，即使成为了家人也不能让他们的距离贴近哪怕半寸。

林秀风听到这句保证也安心来，尚一诺从来这个家到现在，都表现得和善友好，不说真正喜这个家、这个妹妹，至少也是愿意暂且虚与委蛇，维持这表面上的平和的。

十二十五分。

他必须现在见到她。

他也没有注意到楼里逐渐接近的脚步声。

于是她和卢申陆续喝了好多，半瓶酒去了，他们也东倒西歪，没了知觉，睡了好几个小时才醒过来各自回家去。

尚展颜回家的时候酒劲虽然散去了一，神却还是带着散，尚一诺一看就知不对劲。他凑上前去闻了闻。

十一半。

尚展颜以前和朋友约了门从没有那么晚回来过，尚家没有明确的门禁时间，只是她也知晚归会让妈妈和尚酬勤担心。这次是特例，卢申为了帮她排解绪，偷偷从家里带了瓶洋酒来，那瓶看着华丽复杂，瓶上有个人不人不的图案，看着不便宜。尚展颜并不觉得酒好喝，那酒度数不低，呛人得不行，咽去几乎从直烧胃里，只是是真的愉快，所有掩藏在里的烦恼，在饮过酒后仿佛都浮了面，似乎打捞过后就能解决。

她于是摸着腰，轻轻捶打着走房间，把外的空间都留给尚一诺。

“不着？”尚一诺撇了撇嘴角，“尚展颜你才多大，还喝酒？嗯？”

“喝酒了？”

他得去找尚展颜，现在，上，否则会有不好的事会发生。

林秀风忙完了之后也坐来跟着一起等，手里捧着线和针，手指同手肘一抖，一个结就落成了。尚一诺此时脑海里也装不了什么别的，整副心神跟着林秀风跃动的手起起落落。

“卢申？回家了啊。”她的声音因为酒的作用听起来有些虚浮，“问他嘛？”

“你不着。”

这个需求对尚一诺来说也许实在太过于急切，以致于他几乎忽略了一切，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换，直接走到门扭开门锁，准备去把尚展颜找回来。

尚一诺烦躁得奇，他同她已经分隔了将近十二个钟，电视机柜上方那钟表，每分每秒都敲打在他腔上，震得他发疼。好像每多走一秒，他们之间的垒就要厚上十公分，尚一诺简直无法忍受了，他一都不想困死在自己这副躯壳里。

“看来我得告诉妈妈。”

尚展颜这次实在是晚，过了十都还没到家，林秀风以往九叁十就得上床睡觉，等到现在已经是哈欠连天，连手里的织线的动作都慢了很多。

尚一诺有些神经质地突然从沙发里弹着站起来，仿佛里装着一个大弹簧，被压到极致后迫不及待地崩开。

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要这样慌慌张张往外跑，不让尚展颜发现。

“她睡了吧，嘛告诉她！”见尚一诺转就要走，尚展颜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，轻轻扯了扯，“别告诉她。尚一诺，别告诉她。”

十二。

十一。

尚一诺本来就是作势，见她服，也就暂且放过了她，“卢申呢？”

*

尚一诺注意到了，“妈妈你先睡吧，我等着颜颜就好。”

林秀风忙碌了一整天也确实累了，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，里沁泪光来，“好，那就麻烦你了。等颜颜回来跟我说一声，我先去躺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