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回 得辽关因病返跸 殉周将禅位终篇(2/4)

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。周主忽然得病，连日未痊。那孙行友却已攻易州，擒住刺史李在钦，献行营。周主抱病升帐，问他愿降愿死，在钦偏抗声不屈，动周主怒意，即命推斩首。此人却有别，莫非命中该死。自觉支持不住，退寝所。又越两日，仍然未瘳，当由赵匡胤帐劝归。周主不得已照允，乃改称瓦桥关为雄州，留陈思让居守，益津关为霸州，留韩令坤居守，然后令回銮。

先是周主微时，尝梦神人畀一大伞，如郁金，上加经一卷，周主审视经，似解非解，及醒后追思，尚记忆数语。嗣是福至心灵，举措无不合宜，遂得登九五，据有大宝。及征辽归国，常患不豫，有时勉视朝，数刻即退，御医逐日诊治，终乏效验。一日卧床休养，恍惚间复见神人，来索大伞及经。周主当即还，又向神探问后事，神人不答，拂袖竟去。周主追曳神衣，突闻一声朗语，竟致惊醒。开一瞧，手中牵着的衣袂，乃是榻前的侍臣。就是梦中听见的声音，亦无非侍臣惊问，不觉自己也好笑起来，转思梦中景，甚觉不祥，便起语侍臣：“朕梦不祥，想是天命已去了。”侍臣答：“陛秋鼎盛，福寿正，梦兆不足为凭，请陛安心！”周主：“汝等哪里能知？朕不妨与汝等说明。”随将前后梦象，略述一遍。侍臣仍然劝解，偏是得梦以后，病竟增剧。

显德六年六月，忽至弥留，急召范质等受顾命，嘱立梁王宗训为太，并命起用故人王著，委以相位。质等应诺，及退门，互相窃议：“翰林学士王著，日在醉乡，怎堪为相，愿彼此勿此言。”众皆会意。是夕周主竟病崩万岁殿中，享年三十九岁。可怜这年华韶稚的新皇后，正位仅及匝旬，忽然遭此大故，叫她如

返至澶渊，却逗留不行。宰辅以，只令在寝门外问疾，不许见，大众都惶惑得很。澶州节度使，兼殿前都检张永德，与周主为郎舅亲，独得寝所问视，婉言谏：“天未定，本空虚，四方藩镇，多是幸灾乐祸，但望京师有变，可从中取利。今澶、汴相去甚迩，车驾若不速归，益致人心摇动，愿陛俯察舆，即日还都为是！”周主怫然：“谁使汝为此言？”永德：“群臣统有此意。”周主目注永德：“我亦知汝为人所教，难都未喻我意么？”未几又摇首：“我看汝福薄命穷，怎能当此！”永德闻言，竟莫明其妙，只俯首沉思。实是一片疑团。猛听周主厉声：“汝且退去，朕便回京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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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周主京，病略松，便册宣懿皇后胞妹符氏为继后，封宗训为梁王，次宗让为燕国公。命范质、王溥两相，参知枢密院事。授魏仁浦为枢密使，兼同平章事，吴延祚亦授枢密使。都虞侯韩通得兼宋州节度使，加检校太尉，赵匡胤为殿前都检，加检校太傅，兼忠武军节度使。此外文武诸官，亦迁转有差。独叙韩通、赵匡胤，实为文伏案。独免都检张永德官，但令为检校太尉，留奉朝请。朝臣统是惊疑，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，唯啧啧私议罢了。

任周兵拥。重令军士略憩，另派哨骑探视行径。返报固安县北，有一安，既无桥梁，又无舟楫，想是由辽兵惧我前往，所以拆桥藏舟，阻我去路。重闻报，颇费踌躇，忽闻周主驾到，乃即城迎谒，禀明前途阻碍。周主锐图取，当即与重往阅河，果然势汪洋，不见底。巡视一回，便谕重：“此不能徒涉，只好速筑浮梁，方便兵。”重当然应命。周主乃令军士采木作桥，限期告竣，自率亲军还驻瓦桥关。

永德慌忙趋，署各军，专待周主来，周主也即帐，乘辇还都。看官！你周主何故疑忌永德？原来周主因病南还，途次稍觉痊可，偶从中取阅文书，忽得直木一方，约三尺，上有字迹一行，乃是检作天五字！不由的惊异起来。他亦不便询问左右，仍然收贮中，默思石敬瑭为明宗婿，后来篡唐为晋，今永德亦尚公主，难我周家天，也要被他篡夺么？左思右想，无从索解，及见永德劝他回京，心中忍耐不住，遂了一些风。永德哪里知晓，当然摸不着脑，只好搁过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