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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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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郎听了心一滞,一时竟有些心,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:“我不走,就在这陪着公主,一直陪着公主。”

五郎自小乐乡,实在是家艰难,这才卖了公主府。后来永安见他生得清逸俊秀,便收了作房里人,算起来,他还是永安一个男

不过大半年的光景,那五郎已消瘦得只剩一把骨,弥留之际仍抱着永安的墓碑不肯撒手,不住地挲碑上的名字,里一遍遍唤着“公主”,终是在她坟前咽了气。

虽说裴行之早已看穿了她的把戏,可没奈何,自己早被她吃得死死的,此刻只怕她假戏真金豆来,于是急忙搂过她来声赔笑

他终其一生都在兑现着那晚的承诺,尽这承诺原就是他一厢愿的误会。

原来这永安每逢醉酒,夜里便会梦魇。

幸而他留住了她的尸,留了唯一一念想。他思忖再叁,终是以夫君的名义安葬了她,又为她修坟立碑,日日都会过来看她,在她墓前诉尽相思。

那五郎不知这其中由,见黄门转离去,终是松了气,忙将永安的尸搂在怀里,直痛得肝寸断、泣血涟如。可他也清楚,如今的公主府实乃是非之地,不可久留,于是只得忍悲痛,将永安尸成殓,连夜城,赶往东郊乐乡去了。

清姝听了这话,心里倒是有了人选。永宁公主素来与她好,又是大胆泼辣的豪,她与驸不睦已久,恰逢新寡,如今边正缺个知冷知的人服侍。

可上天仍不肯眷顾他们,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肯满足。

“别走,别离开我、别离开我好不好……”

“都是我的不是,姝儿别恼。我原是想说,与其白打发去,倒不如将他送人。既能落份人,又能教他有个栖之所,岂不两全?”

其实五郎后来才知,永安那晚的话并非是对自己说的,而是在唤她的生母赵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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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这地上跪的倒也不是旁人,而是永安的第一心腹人——那位名唤“五郎”的面首。

她过得实在太苦了,所以不论她想要甚么,五郎都会照

还不等她说完,男人的指尖轻轻抵住朱:“好歹也是有几分颜的,就这么打发去,岂不可惜?”

这话一,男人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:“这叫甚么话,他是公主亲自收的,却让我给打发了,传去岂不笑话?再者,永安已经殁了,他横竖没了倚仗,就算是收在房中也没大妨碍了。”说完便挑眉觑着清姝。

起初,五郎对她也只是心疼,可渐渐地,他见外表要的小公主,心底竟是如此孤苦无依,便不可自上了她。

后来,清姝果然将玉送了永宁公主。永宁得了这样一位标致郎君自然喜笑颜开,拉着清姝的手千恩万谢,自不必说。此为后话,暂且不提。

永安想要更多的男,五郎便替她四搜罗,还将自己的胞弟引荐给她。

再后来,五郎从她破碎的呓语中摸索拼一个故事——小公主自幼失了生母照拂,孤一人熬过无数凄冷的夜,后来落张家,更是人人欺辱,过得苦不堪言。

如今非但不用费事,还有九块银铤可赚,那小黄门何乐不为?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似的,小黄门接了银铤掉便走。

早打发了他。”

他自知份低微,不慕公主,所以只好将意偷偷藏在心底,唯愿她乐无忧。

裴行之笑的不,她实在吃不准他的意思,每逢这时候,佯怒是她最好的选择。

起初,他实不喜这位刁钻蛮横的永安公主,直到那晚,永安醉酒失态,梦中呓语着实教他吃了一惊。

没想到一语成谶。

“好没意思的话!就算他貌比潘安,与我又有什么相!为这么个人,也不知拌过多少句嘴,不论我如何表白你仍要疑心,如今更是动不动便恼了,可要我如何呢……”说到最后,竟掏掩面噎起来。

可他不知,被赐死的公主是不得葬皇陵的,若遇上像永安这样没有母家、无人收尸的,多半都是拿芦席一卷,扔到城外的坟岗了事。

清姝也顾不上细跟他掰扯,只忙着往回找补:“嗳呀、我、我又没说教你去,我是说我去,我亲去打发——”

他知,九块银铤实不算多,可那已是他的全家了。府将近叁年,他只攒了这些。

且说永安自刎那日,府中诸人闻信纷纷作鸟兽散,无数家私皆被哄抢一空。唯有一人,既不抢金银细,也不要珍宝古玩,只怔怔望着倒在血泊里的女人。见宣旨黄门命人带走永安的尸首,他忙抢上前去一把护住,苦苦哀求小黄门赐还尸,还不等小黄门开,又忙说自己愿用九块银铤来换这尸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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